草长莺飞的waking|王小心的店

很多年以前，我还不在金宝街，而在兆维大厦的时候，在某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冬夜，我一出大门，竟然发现空中纷纷扬扬下起了雪花，而门口趴活出租车里那金黄 色的灯光就像家一样美好。上车和司机聊天，他很熟稔地说：“你们这里是广告公司吧？的哥都知道，还有金宝街那边，我们也常去，他们那边比你们这儿人还 多。”金宝和华丽，从此在我心中，成为某天一定会去的地方。

做广告的人，无非是从一家4A跳到另一家4A，做的事情却都差不多。每次走进华丽的大门，就觉得自己成为了卓别林《摩登时代》中工业时代流水线上的 一颗螺丝钉，有次和vendor吃饭，他把金宝街形容为中国的madison大街，我说，哪里比得上，但心里却想，这确实是北京乃至全国广告公司最集中的一 条街了。这条街上的人行色匆匆，神态各异，奇装异服，街上的餐馆从包子铺变到香港马会，商铺从婚纱摄影变到兰博基尼展厅，趴活的司机换了一拨又一拨，华丽 和金宝的灯光还是长明不熄。

金宝街之食——我常和同事说，天天在写字楼里加班的生活没有希望，唯一的希望就是吃。然而，金宝街上的餐馆和任 何写字楼周围的餐馆一样，乏善可陈。桂林米粉据说不卫生，食堂永远一个味儿，麻辣香锅地儿太小，小城故事的米饭太硬，湘雅居的菜太辣，秦唐府太远，秀兰小 馆送饭太慢，鲍鱼公主的午茶点心太贵，还有不得不提的乐澜宗，饭菜那么难吃量那么小还永远人头攒动，让我多次有想把它盘下来自己开餐厅造福大家的冲动。如 果被人请客，就是小南国，汤城小厨或者远一点的私房菜，后来我们干脆自己打车出去吃，或者在北京为数不多的春光明媚或秋高气爽的中午走到东单一带，日昌餐 馆虽然装修简陋，但我敢说那是北京最好吃的一家日昌，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太少了。根据墨菲定则，不管你在哪个写字楼，你都是在最没有好餐馆的那个写字楼。一 天中最有希望的时刻终于变成了最抓狂的时刻。

金宝街之衣——是的，最好的观察人的地方就是电梯，尤其是金宝和华丽那几个永远等不来的电梯。梳辫子的gg一看 就是楼下O记的创意，大冬天穿着套装没外套的女人很可能是东南亚某地过来的accont，奇装异服画着眼线的小姑娘是刚招进来的小妞，彪悍泼辣，张口就是 京片子，特热乎地能把人拉近。电梯里经常能听到这样的对话：“昨儿几点走的？”“这个plan客户都改了第18遍了，还要改！”“明儿做好提案准备，看 客户怎么说吧”之类如果有商业间谍，很可能听出来什么的交谈。金宝街的小姑娘似乎都不怕冷，穿着永远和季节无关，“非周五不能穿牛仔裤”的意思就是只要不 是牛仔裤，泳装也没关系，所以每个在金宝街工作过的人家里衣服的range都很宽。

金宝街之住——我很想住公司，但没这个机会了，但确实有同事加班到深夜第二天要赶飞机于是住在金宝饭店的例子。 大多数时候，加班到9，10点是家常便饭，12个小时没有呼吸到露天的空气，以至于感觉自己真是披星戴月。所以，这里的住主要是在屋顶下的那一块方寸之 地。平心而论，O&M家的设计真不错，昏黄的灯光有助于思绪的提高，就是11楼的那个兵马俑有点瘆人；media 公司的设计普遍是明亮大方，让小planner们算钱的时候头脑可以清楚一点。夜深的时候统一不用害怕，因为永远有比你更晚走的人。07年的时候几个 media 公司的朋友拍过一个短片《鬼位》，讲的是一个加班太晚的女孩在金宝大厦遇鬼的故事，在这里还可以看到>>。 我在当时的文章中说，“在一家典型的4A广告公司，不论加班到多晚，你总不会是最后一个走的人；媒介部走了还有客户部，客户部走了还有创意部，有时这个顺 序也会轮换，总之没有一天走的时候办公室里不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有人7点走12点再来，有人12点走4点再来；24小时永远有人轮班值守，所以广告公 司总不怕小偷。”一旦有人比自己加班还晚，每个人潜意识里都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心理吧。

金宝街之行——金宝街上没有公车，所以出租车和五号线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尽管五号线上的人比任何一条地铁线路 都多。在九点钟可以打车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可以拖到9点；在打卡才可以打车的时候，有人发明了去金宝汇的百丽宫看场电影回来再打卡的方法，不知道这个方法 会不会被广为传播，我听说百丽宫已经不打折了。其实金宝街的交通状况算好的，但七点以前下班永远打不到车，金宝大厦要去丽晶打，华丽大厦要过马路到锦江和 一堆印度人抢车。我曾经在一个夏日的暴雨之夜站在金宝街和朝内南小街的路口一个小时没有打到车，最后在丽亭的门口才看见一辆。当时我冲上去真想抱住那个司 机说，您真是我的活菩萨啊！

金宝街的故事和传闻还有很多，不过我离那战斗的岁月已经越来越远了。那些青葱和岁月和欢笑和眼泪，是一篇文章写不出来的。在太平洋的这边，最怀念的 还是人。我想起金宝和华丽的同事们，和我一起战斗过的小A小T，小K小C，那些大工业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们，我们有自己的快乐眼泪，也有自己的记忆故事，希 望你们一切都好。

立春